7
戒严解除后第三天,我再一次去了书房。
没有带琴。
"大人。"
"嗯。"
他又在翻折子。
"戒严已解。属下想再请大人恩准出京。"
翻折子的声音停了。
"你还是要走。"
"是。"
"上次没走成,这次就一定能?"
"属下只是来辞行。走不走得成,是属下自己的事。"
这话有点冲。不像属下对上位者该说的。
他似乎也愣了一瞬。
然后笑了。真的笑出了声,很短。
"沈鸢,你跟我七年,头一回这么说话。"
"属下失言。"
"不算失言。只是让我意外。"
我听到他站了起来。脚步朝我走来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到了我面前。
"你非走不可?"
"是。"
"为什么?"
"长公主说了,府里不必留我。大人也没有反对。"
他的呼吸顿了一下。极轻的,几乎听不见。
但我听见了。
"所以你是因为这个。"
"属下留在府中已无用处。与其等着被遣走,不如自己体面些。"
扳指转了一圈,停了。
"我没有说不留你。"
我的手指攥紧了袖口。
"大人,您也没有说留。"
书房安静得只剩线香燃烧的微响。
我跪下去。
"属下最后磕一个头。大人恩情,铭记于心。"
额头触到青砖,冰凉的。
站起来时,他没有拦。
走到门口,他在身后说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
"沈鸢,你知不知道那张琴为什么叫听雪?"
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"属下知道。所以才要走。"
我迈出了门槛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身后只有扳指碰着桌案的一声轻响。
闷闷的。
像是什么东西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