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走出裴府大门的时候是黄昏。
风是暖的,带着晚春的气息。
和七年前那个冬天完全不同。
城门口查得严。戒严虽解,进出仍要路引。
我没有路引。
兵卒盘问了三遍,我答不上来。
"没有路引不能出城。姑娘回去吧。"
我正要转身,身后有人叫我。
"沈姑娘。"
管家的声音,气喘吁吁。
"大人让我给你送样东西。"
塞到我手里一张纸。
路引。墨迹还没干透。
我从书房出来到现在,不过一炷香。
他一个人写了路引,叫了管家,安排好一切。
一炷香。
和七年里做过的所有事一样——把我的路铺得妥妥当当。
"大人还说了一句。"
"什么?"
"冻疮的药带够了没有。"
春天了。
哪来的冻疮。
可他还是问了。
事无巨细,面面俱到。
唯独没有一句"留下"。
我把路引递给兵卒。
"验过了,走吧。"
我迈出城门。
走了大概三十步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很快,很急。不是一匹马。
在我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猛地勒住了。
有人翻身下马。
靴底踩在地上,沉稳,但比平时快了许多。
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力气很大,骨头都被捏得发疼。
裴鹤之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。
没有漫不经心的笑意,没有不高不低的淡然。
呼吸很急,像是一路策马赶来的。
"沈鸢。"
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"你走得倒是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