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公子!不好了!今日初六,玉家那边敲锣打鼓,迎亲的队伍已经进城了!”
初六清晨,天还未大亮。
陆府的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陆长渊的院子,急切惶恐地喊道。
陆长渊猛地从床上坐起,一把掀开床幔。
他连鞋都顾不上穿,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,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。
“你说什么?!哪来的迎亲队伍?!”
管家吓得浑身发抖,结结巴巴地汇报。
“是是京城来的队伍!那排场,简直比知府大人嫁女儿还要大啊!”
“八抬大轿,一百二十八抬聘礼,整条朱雀大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了!”
陆长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松开管家,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,撞倒了身后的黄花梨木屏风。
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却掩盖不住他心底轰然倒塌的声音。
“不可能这不可能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突然,他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,猛地抬起头。
“我知道了!”
他神经质地大笑起来,笑声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这一定是她花钱雇来的戏班子!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现身!”
他转身冲向衣柜,将里面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。
“快!给我更衣!把那套我去年做的苏绣滚边喜服拿出来!”
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,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。
“她一定是在等我,只要我穿着喜服出现在她面前,她就会乖乖地跟我回来。”
管家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模样,急得直跺脚。
“大公子,您清醒一点啊!那迎亲队伍的仪仗,可是御赐的规制,谁敢拿这个做戏啊!”
陆长渊根本听不进去。
他换上最华贵的喜服,戴上金冠,强行将自己打扮成一个风光无限的新郎官。
“去!备马!我要去玉家接我的新娘子!”
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施舍感。
就在他即将跨出大门的时候,派去探路的小厮连滚带爬地滚了进来。
小厮满头大汗,脸色比纸还白,扑通一声跪在陆长渊脚下。
“大公子!没没了!”
陆长渊一脚踹在小厮的肩膀上,厉声喝道。
“什么没了?!把舌头捋直了说话!”
小厮捂着肩膀,哭丧着脸喊道。
“玉家玉家的宅子空了!连牌匾都摘了!”
陆长渊愣住了,仿佛被人迎头敲了一记闷棍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玉宅三天前就卖给了京城来的富商,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啊!”
陆长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胸腔里翻江倒海,喉间被扼住,一口血就卡在舌根底下。
“你发什么疯?她玉清欢就是个江南孤女,不在玉宅,还能飞上天去不成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