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乐宁……”
他终于发出声音，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。
“乐宁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6
我的葬礼在周三上午。
我这边没什么亲人，还有两个大学时关系还不错的室友。
她们眼睛红红的，时不时抬手擦眼角。
陈湉也来了，穿了件黑色连衣裙，长发披着。
林牧州站在最前面，背挺得像根杆子。
简单的仪式结束后，人们慢慢往外走。
一个朋友走过来，拍了拍林牧州的肩。
“牧州，节哀。”
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。
“你也……解脱了。”
林牧州的肩膀僵了一下。
陈湉走过来，她声音很轻。
“牧州哥，你要振作起来，宁宁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林牧州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
往外走的时候，他听到有人压低的议论。
“哎，也是可怜……才二十六。”
“不过对牧州来说，未必不是好事……这三年太苦了。”
“是啊，换谁都扛不住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。
林牧州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眼中剧烈波动，又回归死寂。
回到家是下午一点。
林牧走到厨房，打开冰箱。
里面除了啤酒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拿出一瓶，用牙咬开瓶盖。
仰头灌下去，喝得太急，酒液从嘴角溢出来，顺着下巴流进衣领。
一瓶喝完，他又开了一瓶。
直到冰箱里一瓶不剩。
他躺在沙发上，喃喃自语。
“乐宁，今天下雨了，你腿疼不疼？”
说完，他自己愣住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表情有点茫然。
“哦，我忘了，你以后都不会疼了。”
他手里还握着最后的半瓶酒。
头低着，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着了。
“乐宁。”
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怎么还不睡？都几点了。”
第二天他继续喝。
第三天也是。
他不再出门，外卖送到门口，有时吃两口，有时直接扔在桌上。
酒不间断，醒了就喝。
醉了就睡，睡醒了继续喝。
手机也不充电，早就关机了。
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不肯出来。
终于林母来了，一进门就皱起了眉。
“怎么这么大酒味？”
她看着满地的空瓶子，又看看儿子。
林牧州眼睛浮肿，胡子拉碴，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。
“牧州，你不能这样。”
林母声音放软，小心的劝着。
林母跟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她看了看四周，目光落在我的遗像上，顿了顿，移开。
“乐宁的事……已经过去了，你得往前看。”
林牧州喝酒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她没死。”
他说，声音很平静。
林母愣住。
我也愣住了。
接着林母小心开口。
“牧州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没死。”
林牧州重复了一遍，转过头看着母亲，一脸认真。
“她因为我惹她生气了，躲起来了。”
他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