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音未落,我已经站起身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他乞求的手落空。
我没看他。
也没看主桌上他父母精彩的脸色。
更没看我父亲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。
在全场死一样的寂静里,我一步一步走向台上。
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聚光灯还追着我。
主持人已经吓傻了,拿着话筒不知所措。
我从他手里,轻轻抽走了话筒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,让我觉得很舒服。
我环视全场。
宾客们惊疑不定的脸。
安琪被保安按在地上,依旧充满恨意的眼神。
还有前排几位公司的董事。
他们正襟危坐,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精明与审视。
最后,我的目光落回到顾衍身上。
他站在那儿,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慌乱。
我笑了笑,将话筒凑到唇边。
声音通过音响,清晰地传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看来,顾总用来支付‘公关费’的那笔巨款,没有用到位。”
一句话,全场哗然。
“公关费?什么公关费?”
“她说的是不是那枚戒指?”
“天啊,所以这笔钱是真的?用公司的钱给小三买戒指?”
宾客们的议论声,扎进顾衍的耳朵里。
他猛地回过神,几步冲上台,想来抢我的话筒。
“江宁!你闭嘴!你疯了吗!”
他压低了声音,面目狰狞,再不复刚才的深情款款。
“你想干什么?你想把事情闹大,毁了我们两家吗?!”
我侧身躲开他的手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我们?”
我轻声反问。
“顾衍,我给过你机会。”
“在寿宴上,我给了你机会。”
“在公司,我给了你机会。”
“是你自己没能力处理干净,是你自己要把垃圾带到所有人面前。”
“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他的瞳孔骤然紧缩,脸上血色褪尽。
“你你想做什么?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恐惧。
我没再理他。
我转身,面向台下那几位若有所思的董事。
他们的公司,与顾衍的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合作。
他们,才是今晚最有价值的观众。
我举起话筒,声音平静而清晰。
“各位。”
“很抱歉,让大家看了这么一出闹剧。”
“关于顾总的个人品德问题,我不予置评。”
“但关于他挪用公款,损害公司与股东利益的行为,必须有个说法。”
顾衍的父亲霍然从座位上站起来,指着我,气得发抖。
“江宁!你不要血口喷人!”
我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。
我的目光,直直地对上坐在最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张董事。
他是顾衍公司除我之外,最大的个人股东。
我微微颔首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“各位明天上午十点,董事会见。”
我放下话筒。
转身走下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