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发了条朋友圈：“有没有好律师推荐。急。”
三分钟，条消息。没人推荐律师。全在问怎么了。
我没法说。说出来像编的——我爸烧杨絮，点了辆新能源车。
律师来了，先问了三个问题：你爸有没有案底？有没有保险？家里有没有房？
三个“没有”说完，律师沉默了五秒。
“刑事和民事，可能都跑不掉。”
我看了眼我爸。他坐在派出所塑料椅上，还在问民警要热水。他不知道他的下半辈子，可能就交代在那一团杨絮上了。
我发了条朋友圈：“有没有好律师推荐。急。”
三分钟，条消息。
没一个推荐律师的。全在问怎么了。
我挨个回复“没事”，手指头都在抖。
没法说。说出来像编的。
我爸烧杨絮，点了辆新能源车。
下午三点半，我妈打来电话的时候，我正在公司改一份报表。
“你赶紧来，你爸出大事了。”
她声音是哆嗦的，我以为我爸出了车祸，或者突发脑梗。
到了现场我才知道，比那两样都严重。
小区北门外有一片空地，以前是菜地，后来被圈起来做了停车场。露天的。周围全是杨树。
五月初，杨絮飘得满地都是，踩上去像踩棉花。
我爸嫌杨絮粘鞋，拿打火机点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火顺着杨絮蹿出去，那速度——后来消防的人说，杨絮燃烧速度能到每秒两米。
停车场里停了二十几辆车。新能源居多。
电池包一烧起来，根本拦不住。
我赶到的时候，消防车已经走了。停车场里一片焦黑。二十辆车烧得只剩骨架，还有三辆半毁的歪在边上，保险杠都化了。
我爸坐在派出所大厅的塑料椅上。
六十三岁。头发花白。身上还穿着他那件领子洗得发毛的蓝衫。
他看见我进来，第一句话是——
“你下班了？”
我没接话。
他跟旁边的民警说：“同志，能不能倒杯热水？”
民警看了他一眼，去倒了。
我站在那儿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爸不知道他闯了多大的祸。
他真的不知道。
律师是晚上九点到的。朋友的朋友介绍的，姓方，四十多岁，拎个黑皮包，进来先扫了一圈派出所的环境。
坐下之后，他问了三个问题。
“你爸有案底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家里有商业保险吗？第三者责任那种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名下有房产吗？”
“没有。我爸妈住的是我大伯的老房子，借住的。”
方律师摘了眼镜，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
沉默了大概五秒。
“这个事，刑事和民事，可能都跑不掉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在公共场所用明火引燃易燃物，导致重大财产损失。定性是失火罪，还是放火罪，看检察那边怎么认定。失火罪，三年以上七年以下。放火罪……那就不好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