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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冲锋舟在洪水里艰难地往前开，雨打在脸上生疼。
苏糖缩在我旁边，小声说:“林晚也上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好像受伤了。”
我看了林晚一眼，她的胳膊上有一道口子，血混着雨水往下流，但她一声不吭，坐在那里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冲锋舟终于靠岸了。
岸边停着几辆救护车，还有警车，到处都是穿制服的人。
我们被带到一个临时安置点，是个学校体育馆，地上铺满了被褥，到处都是人。
有人在哭，有人在打电话，有人裹着毯子发呆。
苏糖被一个医生拉走去检查伤口，赵鹏被抬上担架送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浑身湿透，但脑子异常清醒。
手机响了，是我妈。
“姜禾！你在哪！我到安置点了，你在哪！”
“我在门口。”
不到一分钟，我妈就跑了过来，一把抱住我，哭得喘不上气。
“吓死妈了，吓死妈了，你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”
我爸跟在后面，眼睛红红的，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声音有点哑: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
我抱着我妈，突然有点想哭。
上一世，我妈也是这样抱着我的。
只不过上一世，我躺在病床上，浑身插满了管子。
安置点的广播突然响了:“各位考生请注意，教育局已启动应急预案，因台风天气无法正常参加考试的考生，将统一安排补考，请各位考生保持冷静，等待进一步通知。”
体育馆里响起一片哭声和欢呼声。
有人抱着家人哭，有人跪在地上感谢老天，有人瘫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。
苏糖跑过来，眼睛亮亮的:“姜禾，你听见了吗？可以补考！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太好了太好了，”她抓着我的胳膊，“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！”
我拍了拍她的手:“不会完的。”
林晚坐在角落里，浑身湿透，抱着膝盖，低着头。
她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，蹲在她面前，轻声说着什么。
林晚突然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的东西，我看得很清楚。
是恨。
她恨我没下水。
她恨我没跟她一起被冲走。
她恨我好好的，而她差点死了。
我移开了视线，拿出手机，翻到班级群。
群里已经炸了。
有人发语音在哭，有人在发消息问谁谁谁找到了没有，有人在发定位说自己在哪个医院。
我往下翻，一天天触目惊心的消息出现。
“我的女儿找到了吗？有没有人看见我的女儿？她叫方琳，穿红色外套，扎马尾辫，一米六，有没有人看见她？”
“我儿子呢？我儿子方浩有人看到吗？”
“徐斌！徐斌在哪！”
我盯着这些消息看了很久。
上一世，他们都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