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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抬起手，摸向脖颈。
那里挂着一块玉佩。
这是我和他定情的信物。
我一直贴身戴着，以为能保佑我们白头偕老。
现在看来，真是恶心透顶。
我用力一扯，红绳断裂。
我起身走到火盆前，看着里面烧得通红的银丝炭，直接将那枚玉佩扔了进去。
火焰猛地窜高，将那点可笑的念想吞噬殆尽。
我是草原的女儿。
我的阿玛是草原的狼王。
我的两个哥哥是战无不胜的雄鹰。
我骨子里流的，是遇血则狂的血。
既然中原的规矩是欺软怕硬。
既然他不给我留活路。
那这桌子，我就掀了它。
我一把扯下头上那顶憋闷的红盖头，扔在地上踩过去。
转身走向我的陪嫁箱笼，一把掀开盖子。
里面没有绫罗绸缎。
只有一把重达六十斤的铁胎弓，和满满一壶狼牙箭。
我提着弓，推开喜房的门，大步朝侧妃的院子走去。
萧承胤笃定我会咽下这口气。
大周朝堂急需草原的战马与盟约。
草原的寒冬也指望中原的布匹和盐茶。
在他眼里，和亲公主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筹码。
既然是筹码，就不配有喜怒哀乐。
他觉得我不敢闹。
沈玉瑶更是深谙此理。
我提弓出门时，正碰见她院里的丫鬟在廊下大声说笑。
「侧妃娘娘发话了，明日敬茶，得让那蛮女在青砖上跪足半个时辰。」
「王爷的心在咱们娘娘这儿，这王府真正的女主人是谁，得及早让她长长记性。」
我听着这些嘲弄，脚下步子未停。
中原后宅的做派，无非是磋磨人的暗箭，不见血。
可她们忘了，草原的规矩向来是明刀明枪。
见我提着铁胎弓走来，几个守院的婆子脸色大变，张开手臂挡在月亮门前。
「王妃请回！」
「王爷吩咐了，今夜谁也不许打扰」
废话真多。
我抬起手臂，抽箭，搭弦，拉满。
箭矢破风而出，擦着那婆子的头皮飞过。
「咔嚓」一声脆响，硬生生射断了院门上那根手腕粗的木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