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提示音被我关掉的时候,手机还在亮。
屏幕上是同城新闻的推送。
【南城商场突发火情,消防救援已结束,现场无人员死亡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手指悬在客厅智能面板上。
提示音那一栏,从有人回家变成了静音。
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汤锅里还温着鸡汤,已经滚过三遍,油花浮在表面,冷掉以后凝成薄薄一层。
我把火关了,拿起勺子,把油撇进垃圾桶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沉舟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任务结束了,晚点回。”
很短。
这是他每次出警后的报平安。
以前我会立刻回。
“有没有受伤?吃饭了吗?我给你留了汤。”
今天我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过了十分钟,朋友圈刷出一条新动态。
是徐菲菲发的。
照片里,她坐在救护车边,身上披着一件消防外套。
外套袖口有一道旧白线,我认识,那是顾沉舟的。
我给他补过三次线。
徐菲菲配文。
“第一次进火场,差点撑不住。还好有人一直在。”
底下已经有人评论。
“顾队亲自心理疏导啊,徐菲菲待遇可以。”
“顾队那件外套可是宝贝,平时谁碰都不行。”
徐菲菲回复了一个害羞表情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厨房灯很白,照的那锅汤有点发灰。
我忽然想起两个小时前,我趴在商场洗手间的地砖上,烟从门缝里往里钻。
我给顾沉舟打电话。
他接了。
我喊不出完整的话,只能断断续续说。
“沉舟,我在三楼洗手间……”
那边传来徐菲菲的哭声。
“沉舟哥,我害怕,我腿软了。”
顾沉舟声音压的很低。
“听现场指挥,别添乱。”
然后电话断了。
我以为是信号不好。
直到我被另一个消防员背出来,看到顾沉舟蹲在救护车旁,耐心的替徐菲菲擦脸上的灰。
他看见我,只皱了皱眉。
“出来了就好,别站在风口。”
没有问我疼不疼。
没有问我怕不怕。
我手腕上被门把烫出一块红痕,他没看见。
或者说,看见了也没停。
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音。
我抬头。
顾沉舟推门进来,身上带着烟火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他换鞋时看了一眼餐桌。
“还没睡?”
“没有。”
他摘下帽子,随手放在玄关柜上。
“徐菲菲今天第一次进火场,反应有点大,我在队里陪她做了会儿复盘,所以回来晚了。”
他解释的很自然。
是我应该理解。
我看着他空荡荡的手臂。
“你的外套呢?”
顾沉舟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她衣服湿了,我让她先披着。”
“哦。”
他终于察觉出我的语气不对,抬眼看我。
“你今晚怎么了?”
我把那碗盛好的鸡汤往前推了推。
“没什么,汤热过三遍了,你要喝就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