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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渊的请罪来得很快。
第二天一大早,他换了素服,摘了皇冠,带着文武百官跪在冷宫门口。
堂堂天子带着文武百官朝一座冷宫行三跪九叩的大礼,这场面在大晋朝开国以来从没见过。
史官的笔都在抖。
“仙人在上,朕有三罪。”
萧景渊的声音嘶哑。
“一罪宠信奸佞,致使社稷蒙尘。二罪贪生惧死,欲以妃嫔性命换取苟安。三罪目无天道,对仙人多番冒犯。”
“朕甘愿领罚,只求仙人保我大晋百姓平安。”
他说完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久久没有抬起。
北辰上神站在院门内,低头看着这个跪了满地的皇帝和他的臣子们。
“你的三罪,哪一条都够亡国。”
萧景渊浑身一颤。
“但罪在你,不在百姓。”
“天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不是因为你配,是因为边境还有十几万将士在拿命守城。”
“你若再犯,我不会再出手。天命自会换人。”
萧景渊连连叩首。
散朝之后,皇帝做了几件事。
他亲自带兵出征。
这是他继位八年来第一次御驾亲征。
满朝文武震惊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陛下胆小怕死,连秋猎都能吓得从马上掉下来。
但他去了。
北辰上神在屋顶上目送着那支出征的队伍逐渐远去,沉默了许久。
“你觉得他能赢?”我问。
“他自己打,赢不了。”
“那你帮不帮?”
“帮百姓,不帮他。”
他说完从屋顶上跃了下来。
“走,跟我去趟边境。”
“去边境?我这身板爬个墙都费劲。”
话没说完,他捏了个诀,我脚下腾起一阵清风,整个人身不由己地飘了起来。
“别紧张。抓稳。”
我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然后我们就这么踩着风,越过了半座京城。
在高空中,我看到脚下密密麻麻的街道、房屋、河流,看到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,看到出征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铁蛇朝北方爬去。
“你真的要帮这个王朝?”我扭头看他。
风很大,吹得他白袍猎猎作响。
“不帮这个王朝,帮不了你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被贬下凡,落入这个王朝,就和它的气运绑在了一起。王朝覆灭,你也走不了。”
“这是天帝的手笔。他早就算好了,我们两个谁都跑不掉。”
我被风灌了一嘴,呛得直咳嗽。
“老头子可真阴。”
北辰上神难得的弯了一下嘴角。
“他确实阴。”
我们停在边境的一座孤峰之上。
隐于云端,脚下就是漫天黄沙与连绵的战火。
北辰上神便盘膝坐于崖畔,双目微阖。
他看似在闭目养神,我却知道,下方战场的每一处刀光剑影、每一声战马嘶鸣,都逃不过他的神识。
他无时无刻不在审视着这片战场。
我也只能在一旁,往下俯瞰。
好几次,我看到那个曾经连秋猎都会摔下马的皇帝,身披染血重甲在乱军中被逼入绝境,差点就挂了。